我有一张老照片是同我的第一任电台台长刘连思同志,半个世纪前的合影。1950年11月9日,我作为沈阳市第十二中学16岁学生,正式参加了中国人民志愿军的队伍,并以独特的战斗方式开始了我的军旅生涯—作为中国人民志愿军培养的第一批无线电报务员赴朝战斗。
理想是伟大的,战争是残苦的。那还是1951年10月的一天下午三点多钟。十多位像我一样的阳光少年,带着对帝国主义的仇恨和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,开赴朝鲜,当部队入朝走到100多公里的时候天黑了。前方天空一片通红,电光弹蜿如金蛇狂舞,我摸不着头脑,“到前线了吗?”后来才听说是我们的高炮部队为掩护交通要道清川江,向敌机发射电光弹。此时我由一个懵懂少年,瞬间明白了军人的含义—随时为国捐躯。
1952年初春的一天,我所在的兵团司令部遭到了美英飞机的狂轰滥炸,当时我正在电台上值班,眼看着几几位战友永远地倒在了血泊中,我身上的棉衣也被炸着了火。我的手在不自主地颤抖,腿也在颤抖,但我依然戴着耳机在无线电台前滴滴答地收发不停,并奇迹般地完成了任务,受到了嘉奖,并荣立了三等功。
在朝鲜战场上生活十分艰苦,1952年春天由于长时间吃不上蔬菜,我们很多人都得了夜盲症,而南方人又不吃野菜,惟独我是东北人,到山上挖野菜吃,所以我的眼睛最好,一夜间转移阵地,我就在前面走,一个牵着一个,一直坚持了几个月,所以电台的战友们:都叫我“猫头鹰”。
生活无处不青春!在刚刚开始参加战斗的时候,我们看到敌机轰炸,听战地的枪炮声就很害怕,后来就不害怕了,再后来,我们不值班的时候,四五个小伙子就到外面看热闹,尤其在夜间敌机轰炸前,我们会追着敌机投下小型照明弹的小火亮跑呀跑,因为火亮的上面,是一个直径约2米,上面写着USA的小型降落伞,很好玩。有时火亮上的蜡烛油会撒我们一身。有时台长会亲自领着我们玩。那时候大家置生死于度外,好好工作,为了祖国,宁可死在工作台上,勇敢而快乐地生活,期盼着战争胜利的一天。
朝鲜战斗,我被组织安排到军事院校学习。两年后,我身着戎装只身背着行囊拿着护照,揣着一把手枪,经丹东徙步过鸭绿江大桥,风餐露宿,辗转几日,又回到了在朝鲜“38线”附近的前沿雷达站任副站长,承担着更为艰苦复杂的任务。一年后,我奉命调回国,才真正回到阔别六年的家乡沈阳。以后多年,我一直在沈阳军区空军和沈阳军区司令部工作。1988年退休前后,我参加了军区的年战史编写。并被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聘为“中国人民志愿军军史撰写人。”